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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人們,斗爭必須繼續

2020-09-05 14:24:35  來源: 三大洲通訊社   作者:Vijay Prash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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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愛的朋友們:

  三大洲社會研究所向您問好。

  幼小的孩童會對資本主義社會的一個明顯矛盾感到疑惑:為什么我們的商店里明明擺滿了食物,但在街上仍可見到饑民?這是一個意義重大的問題;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個問題逐漸消散在道德矛盾的迷霧中,因為各種解釋被用來混淆年輕人原本清晰的頭腦。最令人困惑的解釋是,饑餓的人,因為沒有錢而吃不到東西;不知為何,僅僅因為沒有錢這一人類創造的最神秘之物,就足以讓人們挨餓。因為食物豐足,也因為很多人沒有足夠的錢買食物,所以必須把食物保護起來,不讓饑餓的人獲取。

  為此,作為人類,我們對建立一支警察部隊,并使用暴力來阻止饑餓的人們獲得糧食這件事表示了容許。在卡爾·馬克思最早的一篇新聞報道中,他描寫了萊茵蘭農民受到的暴力行為,這些農民收集掉落在地上的木頭生火。馬克思寫道,農民清楚懲罰是什么,包括死亡。但他們根本不知道所犯何罪,為什么會被毆打和殺害。他們為什么會被毆打和殺害?收集掉在森林地上的木材不能被視為犯罪行為,饑餓的人們尋找食物,這種基本的人類需求也不能被視為犯罪行為。然而,在一個階級等級制度根深蒂固的社會里,社會財富卻大量地被用來建立越來越龐大的鎮壓機構,從警察到軍隊,都是其中的一部分。


  你可能會認為,在疫情流行期間,就業崩潰、饑餓加劇時,社會財富會從警察手中轉移,用于消除饑餓,但這不是階級等級制度根深蒂固的社會的運作方式。7月,聯合國糧農組織(FAO)和其他聯合國機構發布了《世界糧食安全和營養狀況》(the State of Food Security and Nutrition In the World)報告,報告顯示2014年之前世界饑餓狀況有所緩和;自那以后,這一數字急劇攀升,自大封鎖以來,這一數字呈指數級上升。世界上一半的饑餓人口在亞洲,其中大多數在印度。大約有30億人負擔不起健康的飲食。食品倉庫只是短暫開放,救濟物資的發放也只是短暫的。受饑餓大流行的影響,當人們走上街頭要求食物或捍衛自己的權利時,他們遭受到國家無情的鎮壓。

  2020年8月,我們的南非辦公室公布了《“血腥的政治”:南非的政治鎮壓》(‘The Politic of Blood’: Political Repression in South Africa),這篇文章強力地展示了一個令人痛苦的事實:自1994年以來,那些在種族隔離時期萌生的暴力國家機構已然延續到了后種族隔離時期的南非國家。在過渡期間,“數以百萬計的人,為建設人民民主力量和參與式民主而做的斗爭,已經淪為選舉、法院、自由的商業報刊,以及現在被稱為‘公民社會’的非政府組織取代民主形式的民眾組織”。在種族隔離制度之后,“獨立的自我組織形式和民眾對更具參與性的民主形式的要求,經常被視為犯罪”。該匯編稱,情況已經惡化到如此程度,以至于在南非,“警察殺人,被殺死的大多數都是窮人和黑人。他們人均謀殺的人數比美國警察高出三倍”。這個數字駭人聽聞,暴力事件的范圍之大令人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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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delene Cronjé,New Frame(南非),在數千名抗議政治壓迫的棚戶區居民運動的成員游行期間

  警察封鎖了市政廳的入口,德班,2018年10月8日>


  在南非,對工會和棚屋居民群落等民眾組織的壓制在疫情期間并未減弱。近30萬人在這幾個月被逮捕;公眾集會被禁止,這意味著人民組織在抵擋國家暴力的殘酷時將十分艱難。其中一個試驗區是德班,那里的棚屋居民運動——“棚戶區居民運動”(譯者注:Abahlali baseMjondolo是祖魯語“棚戶區居民”之意,以下簡稱AbM運動)已經領導了占領土地行動,當地政府對這些新定居點的居民采取了嚴厲的暴力行動。例如,7月28日,南非非洲人國民大會(African National Congress,ANC,簡稱“非國大”)領導下的市政當局攻擊位于卡托莊園(Cato Manor)的名為“eKhenana Occupation”的社區,這是一個具有歷史意義的、普通民眾發起建立的工薪階層社區。也正是在這里,1959年Dorothy Nyembe和Florence Mhize等女性反抗種族隔離狀態的斗爭,逐漸為非國大贏得了民眾的支持。所有這一切現在都被遺忘了,盡管法院命令保護居民,但依然有國家暴力驅逐他們離開他們的家園、他們的城市農業項目、以及給予他們食物主權的且為他們所擁有的合作社。

  eKhenana Occupation懸掛著AbM運動的旗幟,并且作為他們國際團結精神的一部分,還懸掛著他們在巴西的兄弟組織——無地農民運動(MST)的旗幟。上周,在巴西,Quilombo Campo Grande社區遭到無情的國家暴力。在對憲兵進行了60個小時的抵抗之后,社區不得不從他們親手建造的家園中撤退。我和諾姆·喬姆斯基(Noam Chomsky)寫了一篇文章,向社區的家庭表示聲援,內容如下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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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敵農民運動(巴西),在米納斯吉拉斯州的Quilombo Campo Grande社區遭受驅逐的過程中,一些家庭遭到了催淚彈的襲擊,2020年7月14日>


  諾姆·喬姆斯基和維杰·普拉沙德(Vijay Prashad)就450戶家庭被趕出Quilombo Campo Grande社區這一事件發表的聲明

  8月12日,米納斯吉拉斯州州長哲馬(Romeu Zema)派遣憲兵將450戶家庭從有22年歷史的Quilombo Campo Grande社區逐出。他們包圍營地達三天之久,恐嚇這些家庭,企圖迫使他們離開自己的土地,但這些無地家庭奮起反抗。8月14日,這些官兵用上了催淚瓦斯和音響手榴彈,終于達到了他們的目的。他們摧毀了一個曾經建造房屋和種植有機作物的社區(包括以Café Guaîi品牌出售的咖啡)。1996年,這些家庭在無地農民運動的組織下,接管了一個被廢棄的糖料種植園(Ariadnópolis,由Azevedo Brothers Agricultural Company所有)。隸屬于João Faria da Silva旗下的喬迪爾農業控股公司(Jodil Agricultural Holdings)是巴西最大的咖啡生產商之一,該公司意圖接管合作社的生產,于是便希望驅逐這些村民。

  州長和憲兵摧毀了教育兒童和成人的愛德華多·加萊亞諾大眾學校(Eduardo Galeano Popular School),又一次體現了他們的冷漠。愛德華多·加萊亞諾(Eduardo Galeano, 1940-2015)是南美的良心,我們作為他的朋友,對驅逐和破壞尤為痛心。

  這次驅逐發生在主教Pedro Casaldaliga(1928-2020)去世幾天之后。主教的一生都在為窮人的解放事業而奮斗。這次驅逐事件仿佛侮辱了他傾盡一生奮斗的事業,也侮辱了歌唱以下歌詞的人:

  我篤信國際主義,

  人們把頭高高抬起,

  人們平等地對話,

  無數雙手相互牽在一起。

  這才是我們活著的方式:手牽著手,而不是軍警對農民投擲催淚瓦斯和發射子彈。

  我們譴責對這些家庭的驅逐以及對他們的土地和學校的破壞。我們與Quilombo Campo Grande社區的各家各戶站在一起。


  本杰明·莫洛伊斯(Benjamin Moloise)是一名工廠工人和詩人,1955年出生于南非約翰內斯堡的亞歷山德拉。他加入了當時被禁止的非國大,并創作詩歌。1982年,莫洛伊斯被指控殺害了技術軍官菲利普·塞萊佩(Philipis Selepe)。盧薩卡(贊比亞)的非國大領導層承認是他們下令處決了塞萊佩,但稱莫洛伊斯并沒有殺死他。一場解放莫洛伊斯的國際運動并沒有削弱種族隔離政府謀殺莫洛伊斯的決心。在1985年10月18日他被執行死刑的那天,他的母親波林·莫洛伊斯(Pauline Moloise)看望了他20分鐘。他告訴她,雖然他沒有謀殺塞萊佩,但“我并不后悔自己曾參與其中。告訴人民斗爭必須繼續下去”。近四千人聚集在約翰內斯堡悼念他的隕落。人們大聲喊著“Mayihlome”,號召著拿起武器向種族隔離做出更頑強的斗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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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erry Ryan Chance(南非),婦女抗議驅逐和位于德班Siyanda棚戶區的一個新住宅區的“重新安置”,2009年3月>


 

  7月中旬發表的一項研究顯示,南非40%成年人表示,自2020年3月27日該國開始實行封鎖以來,他們的家庭失去了主要的生計來源。而政府出臺的保護人民免于饑餓的政策卻十分微少,這對饑餓的影響是巨大的。與其派遣武裝人員拆除人們的棚屋,鏟除他們的農場,倒不如讓一個國家與當地機構合作,安排必要的物資分配。這就是事情令人困惑的地方:對這些州來說,保護私有財產遠比保護寶貴的生命重要得多。“告訴人們斗爭必須繼續下去”, Moloise說道。此后他就被吊死在監獄中,周圍藍花楹樹環繞,瑟瑟冰冷。

  熱忱的,

  Vij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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