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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巨獻 毛澤東大傳 第四卷 風流人物 第32章

2020-10-05 15:33:15  來源: 紅歌會網   作者:東方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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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保衛武漢重在發動民眾,軍事則重在襲擊敵人之側后,遲滯敵進,爭取時間,務須避免不利的決戰,至事實上不可守時,不惜斷然放棄之。”

  話說1938年6月11日,晉西北120師抽調第715團、獨立第4支隊和騎兵營一部編成大青山支隊,由李井泉任司令員兼政治委員,后于9月間進人綏遠(今內蒙古)大青山地區,開辟了綏南、綏西和綏中區。

  6月15日,毛澤東復電給在武漢的周恩來等人。

  此前,周恩來致電毛澤東、朱德、彭德懷說:日軍主力進攻隴海、津浦,山西、平漢及津浦北段較為空虛,提議應抓緊有利時機擴大我軍我黨的政治影響,鼓勵和堅定友軍的抗戰決心。周恩來在此電中婉轉地提出了要八路軍配合武漢會戰的問題。毛澤東在復電中寫道:

  “周電提議是正確的。”“我上月26日電已大略指出,敵之主要進攻方向在武漢,對華北、西北均暫時無法多顧及,給我們以放手發展游擊戰爭并爭取部分運動戰的機會。目前為配合中央作戰,為縮小華北敵之占領地,為發展并鞏固華北根據地,都有大舉襲敵之必要。”

  就在6月15日這一天,王明等人在武漢發表長篇文章,主張與日軍大戰,以西班牙人民保衛馬德里的精神保衛武漢,片面強調保衛武漢的重大影響。與王明等人相反,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在6月中旬制定的保衛武漢的作戰方針是,要點不在于死守武漢,而在于消耗日軍的有生力量。

  6月27日,毛澤東第9次來到陜北公學講學,專門將《論持久戰》著作中的基本觀點向學生們作了介紹。他還講到了保衛武漢的問題。

  初夏的一個夜晚,毛澤東參加了邊區印刷廠工人文藝小組發起組織的文藝晚會??轮倨皆谕頃侠收b他創作于5月的長篇敘事詩《邊區自衛軍》,博得一陣陣熱烈的掌聲。他朗誦了一半,感到下面還有很長,怕耽擱毛澤東的時間,就停下來問道:

  “還要不要念?”

  毛澤東聽得正高興,興致勃勃地說:

  “把它朗誦完吧!”

  柯仲平又揮舞著手臂,大聲朗誦起來。待柯仲平朗誦完了,毛澤東走到臺邊,與他親切握手,贊揚他把工農兵大眾作了詩的主人,贊揚他為民歌的吸收融化和形成詩的大眾化風格所作的辛勤努力。

  晚會結束后,毛澤東把柯仲平的詩稿帶回去審閱,在個別地方作了修改,還寫出了一個批語:“此詩很好,趕快發表。”

  不久,中共中央理論刊物《解放》周刊便破例在第41期、第42期上連載了長篇敘事詩《邊區自衛軍》。

  1938年7月1日,毛澤東撰寫的《論持久戰》在延安《解放》周刊第43期、44期(合刊)正式刊出。隨后,延安《解放》社出版了單行本,封面上有毛澤東親筆題寫的書名和署名;扉頁上有毛澤東的題詞:“堅持抗戰,堅持統一戰線,堅持持久戰,最后勝利必然是中國的。”此后,各抗日根據地印發了單行本。1938年7月25日,漢口新華日報館出版了單行本,重慶、桂林、西安等地的新華日報館也相繼出版了鉛印訂正本,《論持久戰》在國統區正式發行。

  7月上旬,就在《解放》周刊刊登《論持久戰》之后,中央致電長江局,讓其在武漢出版的《新華日報》上盡快刊登《論持久戰》,王明卻借口文章太長不予登載。中央又致電長江局,讓其分期刊登,王明仍不予理睬。他反對毛澤東對抗日戰爭3階段的科學分析。在這年夏天的一首詩中,他是這樣寫的:“四億弗憑斗志衰,空談持久力何來?一心坐待日蘇戰,階段三分只遁牌。”直截了當地表達了他的心態。在晚年的回憶錄中,王明也表露了他的心跡:“在延安發表該文后,毛澤東又將此文送往武漢,要求在《新華日報》上刊登(該報編輯部在我的指導下進行工作)。我和秦邦憲(博古)、項英、凱豐及其他同志一致反對這篇文章,因為該文的主要傾向是消極抵抗日本侵略、等待日本進攻蘇聯。這個方針既同中國人民的民族利益、又同中國的國際主義義務相矛盾。我的政策是,中國人民應當積極同日本侵略者作戰,這一方面是為了保衛中國的獨立和領土完整;另一方面則借以阻止日本軍國主義者發動反蘇戰爭,所以,我們決定不在《新華日報》上發表《論持久戰》一文。”

  7月3日,中共中央接到八路軍總部參謀長滕代遠轉來的彭雪楓、朱理治發自6月9日的報告。彭雪楓、朱理治在報告電文中寫道:

  “統戰工作在豫省開展,程潛、李世璋、戴民權、孫殿英、何基灃及各區行政專員,均與我有聯系。豫西之別廷芳在南陽、鎮平、內鄉、淅川(為我于隴海路斷后入陜大道)有武裝近10萬,已派代表與之見面,別表示只有共產黨不逃,將來只有共產黨天下。”

  毛澤東閱罷報告,即以他和張聞天(化名洛甫)、劉少奇(化名胡服)的名義,復電給彭雪楓、朱理治,全文如下:

  雪楓、理治:

  來電已收到。你們對游擊戰爭的布置一般同意,但游擊戰爭的發動一般不應過早,須在敵人后方比較空虛的地方發動。對于伏牛山脈須即去建立黨與群眾工作基礎,干部準備在這期抗大畢業生中派400人到河南及安徽北部,惟有游擊經驗的干部甚少,現正物色中,可派數人來。蘇魯邊區郭子化已與山東省委郭洪濤接上頭。洪濤現在蒙山建立根據地。以后請將河南游擊戰爭發展情況隨時電告。

  毛 洛 胡

  7月4日,彭雪楓立即致電毛澤東,報告豫東及南陽的軍事情況。他在電文中寫道:

  毛主席:

  1、河南自開封失守之后,各縣難民之較先進者,紛紛前來聯絡以圖揭竿而起,甚至團、旅、師長,及今在鄉村間之軍人,亦前來求得聯系,要求指導者甚多。2、宛西之別廷芳在鎮平、內鄉、淅川,為我隴海路斷后入陜之大道,握有極大兵力,單武裝即有8萬之多。目前曾派人赴內鄉與之聯絡,別認為:(1)、敵人一到,只有共產黨不走。(2)、將來為我黨天下。對保衛家鄉及前途發展,愿與我們切取聯絡。又豫東之西華民眾運動,做得極好,男女老幼均有組織,一聲呼喚,即可集合武裝力量之脫離生產者約計7000人,槍支彈藥齊全,并在我黨絕對領導控制之下。又如遂平三區一個學校武裝數百人,均在我黨領導之下;舞陽縣青年救國會約3000人,南召武裝3000人,杞縣1000人,均在我黨領導之下。另外各縣之零碎武裝以統一戰線關系及同情于我之武裝力量,均不在內。3、形勢現已好轉,惟所缺者軍事政治干部,各地前來要干部者日內數起,無法應付。根據晉冀經驗,各地武裝之發展壯大為我黨干部領導之力。我黨對中原前途應加以重視,必須派來大批有經驗之團營連各級軍事政治干部,方能應付目前局面。4、抗大學生畢業來時,請另送一個保衛局干部,即來工作為要。

  彭雪楓

  7月4日這一天,柯仲平等人根據毛澤東的指示籌建的陜甘寧邊區民眾劇團正式成立。民眾劇團是在延安師范學校“鄉土劇團”和延安“群眾業余劇團”基礎上,經過調整、充實組建起來的,由柯仲平任團長,劉克禮任副團長,張季純、馬健翎任劇務主任,隸屬于陜甘寧邊區民眾娛樂改進會。劇團的團旗上繡著8個大字:“大眾藝術野戰兵團”。劇團團歌的歌詞中有這樣兩句話:

  “你們從哪搭來?從老百姓中來。你們又往哪搭去?到老百姓中去。”

  劇團演出舞臺兩邊的對聯是:

  中國氣派,民族形式,工農大眾,喜聞樂見;

  明白世理,盡情盡理,有說有笑,紅火熱鬧。

  橫批是:“團結抗戰”

  這個劇團僅僅是靠著幾十元錢起家的。劇團成立后,沒有汽燈、幕布,甚至沒有必不可少的舞臺道具??轮倨綖榛I措經費,四處奔波。在延安的中央領導人紛紛相助,毛澤東拿出300元,買了毛驢、汽燈等;周恩來、博古從蔣管區回來,每人給劇團50元法幣;陳云送了一臺小電動機;賀龍從晉西北回來,不僅給了70元法幣,還托劉白羽、林山從山西前線帶回一批繳獲日軍的軍用物品如鋼盔、皮鞋、軍刀、軍大衣等等,贈給劇團做道具;張鼎丞也送了許多戰利品。后來,民眾劇團常年堅持在陜甘寧邊區巡回演出,頗受陜北人民歡迎。

  7月5日,中共中央長江局根據王明的意見,在機關報《新華日報》上發表了署名為毛澤東、王明、博古、林伯渠、吳玉章、董必武、鄧穎超7名中共方面參政員的《我們對于國民參政會的意見》?!兑庖姟分姓f:

  “我們代表著中國共產黨參加國民參政會,誠懇地愿意在參政會內與國民黨和其他各黨派以及無黨派關系的國民參政員同志們親密地攜手和共同的努力,以期能友好和睦地商討和決定一切有利于抗戰必勝、建國必成的具體辦法與實施方案,以便能夠有效地打擊與戰勝日寇,并奠定使中華民國走向獨立、自由、幸福的新國家的基礎。”

  《意見》中還說:國民參政會在產生方法和職權規定上還不是全權的人民代表機關,但它的召開顯示著,團結全國抗戰力量和走向民主化初步開端的作用與意義?!兑庖姟诽岢?,在參政會內應討論怎樣“動員軍力人力財力物力來保衛我們軍事政治經濟交通中心的大武漢”,并就如何保證最低限度的人民生活的改善,如何確保各黨派和人民的合法權利,普遍組織民眾、擴大民主和改革政治機構等問題提出了建議。

  這一天,毛澤東在延安致電國民參政會,稱因病不能到會,向國民參政會進3言:“一曰,堅持抗戰;二曰,堅持統一戰線;三曰,堅持持久戰。”

  7月6日,第一屆參政會第一次會議在武漢開幕。

  參加參政會第一次會議的全國知名人士有:張伯苓、王造時、黃炎培、史良、鄒韜奮、沈鈞儒、章伯鈞、羅隆基、許德珩、杜重遠、王云五、譚平山、梁漱溟等100余人。

  中共方面參政員王明、博古、林伯渠、吳玉章、董必武、鄧穎超出席了會議。

  王明在會上領銜提出了《擁護國民政府實施抗戰建國綱領案》,號召全國軍民積極幫助政府,為全部實現《抗戰建國綱領》而努力奮斗。同時希望國民政府盡快根據該綱領制定具體詳明的實施辦法。全體參政員起立鼓掌,通過了這一提案。

  7月7日上午,延安各界召開紀念“七·七”抗戰一周年暨追悼抗日陣亡將士及死難同胞大會。毛澤東出席了大會,向抗日陣亡將士獻的挽詞是“抗戰到底,浩氣長存”8個大字。他在哀樂聲中為死難者敬獻了花圈,并在大雨中為抗日陣亡將士紀念碑奠基。

  下午安排的是文藝演出,地點在延安鐘樓東邊原巡撫衙門舊址。

  此前,延安組織“抗戰戲劇節”。“魯藝”一連排練了3個現代戲:新編京劇《松花江》、3幕話劇《流寇隊長》、由丁里主演的3幕歌劇《農村曲》。據“魯藝”戲劇系第一期學員張穎回憶說:排練《流寇隊長》時,江青主動挑選一個綽號“大紅鞋”的農村暗娼角色?!端苫ń肥歉鶕鹘y京劇《打漁殺家》唱腔,填寫現代生活內容的舊戲新唱,稱得上是現代革命京劇的濫觴。江青扮演女主角桂英,阿甲扮演配角老父親蕭恩。彩排那天,康生來看戲,大加贊揚,并表示正式演出時,他要請毛澤東來看,江青十分高興。

  這天下午,毛澤東和中央其他領導人觀看了演出。最后的壓軸戲是江青主演的新編京劇《松花江》。

  《松花江》成功地將抗戰的時代內容與民族傳統的藝術形式結合起來。“穿著漁民、農民當時通常的服裝來表現抗戰生活,故事的結構和唱腔板式則套用《打漁殺家》的,內容和人物塑造及其身段動作盡可能求其比較合乎現實生活,而又保持京劇的特點。演出時,戲中所表現的群眾遭受慘禍的情景以及人民的抗日情緒,把舊形式和新內容的矛盾沖淡了,獲得了強烈的藝術效果。”參加演出的阿甲由此感嘆,“想不到在‘五四’時期被否定了的京戲,竟在抗戰的革命圣地延安復興起來。”這次成功的藝術嘗試,正暗合了毛澤東隨后在六屆六中全會政治報告中所倡導的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理念,主張“洋八股必須廢止,空洞抽象的調頭必須少唱,教條主義必須休息,而代替之以新鮮活潑的、為中國老百姓所喜聞樂見的中國作風與中國氣派”。

  據翟林椿回憶說:“江青扮演的蕭桂英一角,不論唱白,身段、臺風、神韻,都得到觀眾的一致好評。”“演出結束后,江青率先和眾多演員擁到臺口,向熱烈鼓掌的領導們和廣大觀眾致謝。之后,江青和演員們回到后臺卸妝。臨時化妝室是一間殘破的小屋,點著一盞汽燈。毛澤東等首長步入臨時化妝間,慰問演員。這時,我奉命提著鐵皮水壺,為首長倒開水,所以也進入那臨時化妝間,見到江青上前跟毛澤東握手,然后很親切的談著。”

  馬社香也記載說:“2002年我曾采訪過一個警衛員趙登本,黃麻起義老紅軍??箲鸪跗谒谥醒刖l連工作,他清楚地記得延安紀念抗戰一周年時召開過一次慶祝會,毛主席也來了。江青表演京劇折子戲后,拿出一個小本請毛主席簽名題字。毛主席點點頭,簽了名。沒感覺有什么親密關系。”

  此后,毛澤東在延安機關合作社宴請了參加演出的魯藝師生。

  7月中旬,王淑蘭的養子毛華初和孫子文、毛澤普、沈寧、胡覺民及其6歲的女兒毛海英等人從韶山來到了延安。

  此前,王淑蘭把毛華初送到大路旁,對他說:見到毛澤東“要叫他大伯,要給他鞠躬。”毛華初他們通過八路軍辦事處,經長沙、武漢、西安,來到革命圣地延安。毛華初非??释M快見到伯伯毛澤東。

  毛澤東居住的院子里整齊清潔,中間有幾棵碗口粗的棗樹,靠山是一排4孔石窯洞,他只住了兩孔窯洞,外間是會客室,里間用一塊藍布簾從中間隔開,分別作為辦公室和寢室。寢室里架了一張單人床,鋪蓋和戰士們一樣,是粗布被面。外邊的辦公室也十分簡陋,談不上有什么陳設,只在靠窗戶的地方放了一張又長又寬的大桌子,上面堆滿了公文和書信??克{布簾的外端,擺了一張長凳做洗臉架,上面放著兩個盆。

  毛華初由族兄毛慎儀領著,在會客室里見到了毛澤東。他打量著眼前這位從未見過面的伯父,只見他穿著一套和戰士一樣的灰色軍裝,戴著一頂已經摘去了五星的八角紅軍帽,身體顯得很單薄,臉也有點黃,眼窩有些凹陷,但他的精神充沛,兩眼炯炯有神。毛華初沒想到伯伯當了這么大的官,住的穿的還是這么普普通通。他激動地站在伯伯面前,遵照媽媽的囑咐,喊了一聲:“伯伯”,又畢恭畢敬行了一個90度的鞠躬禮。毛澤東微笑著走過來,用手摸了摸侄兒的頭,端詳了一會兒,說:

  “你這么小也來了。還是回去吧。”

  毛華初聽伯伯如此說,信以為真,頓時急了,說:

  “媽媽說這里有書讀,媽媽還要我問您好。”

  毛澤東笑著說:

  “這里是有書讀,但敵人不讓我們平平安安的讀書。還要打仗,日本帝國主義的飛機隨時可能來轟炸延安,要躲飛機,要跑路。這里住的是窯洞,吃的是小米和窩窩頭,還要背柴背米,又不發餉,你能吃得消嗎?要做好思想準備啰。”

  毛華初毫不猶豫地說:

  “我不怕苦,我討過米,跟媽媽坐過牢,又給地主放過牛,砍過柴,什么苦都吃過。這些苦我吃得消。”

  毛澤東風趣地說:

  “喲!原來你吃過苦,那就打收條吧。”

  毛澤東見毛華初高興了,又說道:

  “不過,要記著,你過去吃的是舊社會的苦,地主壓迫農民的苦,那是階級苦。從今天起,你就要為革命吃苦了,為解放勞苦大眾而吃苦了。你要知道,革命是一件艱難的苦差事,要經過艱苦奮斗,才能取得勝利。你今后學習也好,將來工作也好,都要吃苦在先。一個革命隊伍的同志,能夠做到吃苦在先,享受在后,是一種美德,是共產主義的精神。你要學會為革命而吃苦。”

  毛澤普說:

  “湖南還有許多進步青年向往延安,想來投奔延安。”

  毛澤普比毛澤東小26歲,是毛澤東堂伯父兼塾師毛麓鐘的兒子。他在1歲時父親就死了,是母親把他拉扯大,又供他讀完了中學,是韶山沖少有的知識分子。毛澤東見他這么說,便笑道:

  “無湘不成軍嘛!干革命要過兩關,一不怕苦,二不怕死。有些人經不起考驗,就離開了革命隊伍。”

  他又興致勃勃地問道:

  “韶山到延安來的人不少,一共來了幾批?”

  “大概有3批。”胡覺民說:“不過,中間可能還有人來過延安。”

  毛澤東說:

  “你數給我聽聽,來了那些人?”

  胡覺民掰著手指算道:

  “第一批到延安的是遠耀、遠翥、澤全叔、澤青叔。第二批是遠志、慎儀和章淼洪。第三批就是我和澤普叔、華初、沈寧。一共是11個人。另外,韶山還有一些人想要來。”

  毛澤東笑著說:

  “他們都來了,都是毛家人,那我來當這個族長吧。”

  客人們見毛澤東還是這么風趣,都笑了起來。毛澤東又說:

  “你們來了,我表示歡迎。不過,延安條件艱苦,一要吃小米,二要住窯洞,三要背柴背米,還沒有薪水,沒有官兵等級之分,上至總司令,下至伙夫,都是一樣的待遇。到延安了,只有一心一意干革命,為人民服務。去年,譚天民烈士的父親譚季余先生,搭宇居大哥的信,要來延安過年。我的表哥文運昌,又寫信給我要到延安謀職。我都勸他們不要來,他們家累重,不能瞻顧,免得耽誤他們。”

  毛澤東又向胡覺民、毛澤普問起家鄉的情況,詢問了韶山第一個黨支部成員毛福軒、毛新梅、龐叔侃烈士犧牲后其家屬們的情況。當他得知家屬們遭受迫害生活極為困難時,當即吩咐秘書給毛福軒的父親毛俊明寄去400大洋。

  后來,毛澤普、毛華初被編入抗大學員班學習。毛澤普后來轉到馬列學院學習。毛華初畢業后被分配到機要部門工作。

  7月20日,白求恩給毛澤東發了一封電報,報告了在晉察冀的工作情況,提出了設立一個正規的后方醫院的建議。毛澤東看了電文后,給聶榮臻發了一封電報,指示說:

  “請每月付白求恩100元。白求恩報告稱松巖口醫院需款,請令照其計劃執行。同意白求恩為軍區衛生顧問,對其意見能力完全信任,一切請視傷員需要,斟酌辦理。”

  聶榮臻向白求恩傳達了毛澤東的指示,白求恩非常高興地說:

  “我感到無上的光榮。我現在的職務是:諾爾曼·白求恩大夫,晉察冀軍區衛生顧問。”

  白求恩謝絕了每月給他100元的津貼費。聶榮臻勸他接受毛澤東的一片好意,他卻說:

  “我從延安來,知道毛主席、朱總司令的津貼都很少,八路軍的官兵每天只有幾分錢菜金。我愿意過中國革命隊伍里普通士兵的生活。”

  白求恩在給毛澤東的復電中說:

  “尊敬的毛澤東主席,我謝絕每月100元生活補貼。軍區已提供我衣食需要,我不需要錢。請將這筆錢用于前線更需要的地方。我本人若需少數款項,當隨時向此間司令部支取。”

  后來在8月21日,白求恩在給朋友的信中寫道:

  “我做了一整天手術,確實很累。共10例,其中5例很嚴重。”“我從早晨5點半直到晚上9點,每分鐘都有重要工作。”“我確實累了,但我好長時間沒有這樣高興了。我很滿意,我正在做我想做的事。為什么不該高興呢?”

  且說7月28日,八路軍總衛生部部長姜齊賢在與毛澤東、林伯渠等一起聊天時,傾吐心事說,今乃家母70大壽之日,當此國難當頭之際,無法回家為老人家祝壽,深感內疚。

  姜齊賢,字竹林,1905年出生在湖南省湘鄉縣神童鎮,1925年夏畢業于湘雅醫學專門學校護士班,投奔湘軍,被分配在第3師12團1營當軍醫,后投奔國民革命軍,曾任第9師中校軍醫,1931年在江西被俘后參加中國工農紅軍,經歷了二萬五千里長征,任紅一軍團衛生部部長。

  姜齊賢說,母親姓劉,共生育了7個孩子,姜齊賢最小,7個孩子個個都是讀書人。母親教育后人說,對窮人要有仁愛之心。她從不嫌貧愛富,常常把拖兒帶女討飯的人請進家里,用煎雞蛋炒飯給他們吃。姜母也很嚴厲,家里任何人都不允許打牌、賭博,如果有誰膽敢破例,就罰他跪在祖宗牌位前悔過認錯。后來,姜齊賢和3個兄弟參加了革命。他參軍后就一直沒有與家人聯系上。國共合作后,姜齊賢到武漢開會,照片登在報紙上被姜齊賢的五哥看到了,寫信告訴老太太說:“老七沒有死,他已經去了延安。”姜母讓五哥寫了一封信,叮囑姜齊賢:“好好干革命,把日本侵略者趕出中國去。”

  毛澤東非常尊敬這位飽經風霜的革命母親,便叫身邊工作人員找來一塊紅綢布,托林伯渠代筆,在這塊紅綢上寫了“國之賢母”4個顏體大字,然后自己親筆在右上方書寫:“姜母劉太夫人七十壽辰志慶”,在左下方署名:“毛澤東敬祝”。

  1938年8月1日,毛澤東應邀參加了抗日軍政大學舉行的建軍節紀念活動。會餐時,和他同席的有中央軍委參謀長滕代遠,還有徐懋庸。毛澤東問徐懋庸:

  “你結婚了沒有?”

  徐懋庸回答說:

  “已經結婚了,還有了兒女呢。”

  “你愛人現在哪里?”

  “在浙江黃巖。”

  “哦,”毛澤東笑著說:“牛郎織女嘛!那么最好把他們接到延安來。”

  徐懋庸搖搖頭,說:

  “太不容易了。”

  毛澤東對滕代遠說:

  “這件事,你想想辦法吧。”

  “可以辦到。”滕代遠說罷,轉向徐懋庸,囑咐他:“你開個地址,再給你愛人寫封信,我們通過八路軍和新四軍的辦事處去接。”

  過了兩天,滕代遠見徐懋庸還沒有回音,就派通訊員去把地址和信要了來。

  就在這8月間,徐懋庸在毛澤東的親自關懷下,由艾思奇和張庚做為介紹人加入了中國共產黨。不久,他的妻子劉蘊文在內侄劉仁德陪同下,帶著兩個兒子執提、執模于10月間來到了延安。

  8月6日,毛澤東、張聞天致電在武漢的王明、周恩來等人,電文中寫道:

  “保衛武漢重在發動民眾,軍事則重在襲擊敵人之側后,遲滯敵進,爭取時間,務須避免不利的決戰,至事實上不可守時,不惜斷然放棄之。因目前許多軍隊的戰斗力遠不如前,若再損失過大,將增加各將領對蔣之不滿,投降派和割據派起而乘之,有影響蔣的地位及繼續抗戰之虞。在抗戰過程中鞏固蔣之地位,堅持抗戰,堅決打擊投降派,應是我們的總方針。而軍隊力量之保存,是執行此方針之基礎。請加注意為盼。”

  8月9日晚,毛澤東在歐陽平送來的一張自己在抗大作報告時的照片背面,應歐陽平之請求,用毛筆寫上了“奮斗到底”4個蒼勁有力的字,落款署名:毛澤東,1938年8月9日。爾后,他讓警衛員送回給歐陽平。

  說起歐陽平第一次見到毛澤東,那還是在7、8月之交的時候。那時候,擔任抗大6大隊(又名八路軍隨營學校)政治教員的歐陽平,隨隊由洛川開到延安,參加抗大學生畢業典禮。到延安住下后,大隊政治部主任張正光邀他一起去見毛澤東。歐陽平說:

  “毛主席這么忙,會接見我們嗎?”

  張正光說:

  “毛主席特別喜歡青年人到他那里去聊天,差不多每天都有人去他那里,不論是部隊來的學員,還是國統區、淪陷區來的學生,只要通過報告,他都會讓你進去。”

  歐陽平聞聽此言,滿心歡喜,便隨著張正光來到延安鳳凰山下毛澤東住的窯洞前,經值班警衛員通報,果然得到應允,他們向毛澤東敬禮問好。毛澤東和大家一樣穿著灰軍裝,和藹可親,招呼他們坐在板凳上,叫警衛員沏茶,又給每人遞過一支煙,一一問過他們的姓名和職務,問他們伙食怎樣,每人每天吃幾錢油,能不能吃上肉,能不能吃飽飯。歐陽平告訴毛澤東,自己是興國人。毛澤東興奮地說:

  “噢,你是興國老表,興國我去過好幾次。你們那里的米粉魚又辣又香呢,味道好極了。”

  他又問歐陽平讀過幾年書,現在當政治教員講些什么課。歐陽平不好意思地告訴毛澤東,因家里窮,自己只念過兩年書,參加紅軍后,在紅軍學校讀過書,拿到了畢業證,就留在紅軍學校當教員?,F在在抗大講《中國革命基本問題》,是現炒現賣?,F在的學生大多數是知識分子,講課比過去更難了。毛澤東鼓勵他說:

  “你敢給知識分子上課,你可算工農干部知識化了呀。你們都很年輕,要努力學習文化。要恭恭敬敬地學,老老實實地學,學習文化知識,學習革命理論,學習軍事知識,你們應該起模范作用。”

  不知不覺間一個多小時過去了,歐陽平、張正光起身告辭。毛澤東把他們送到門口,親切地囑咐說:

  “以后要來可以來,路遠寫信來也行。”

  幾天后,毛澤東在抗大干部會議上作報告,講到干部學習理論時,提出工農干部要知識化的號召。他還以歐陽平為例,說明工農干部知識化是能夠做到的。

  到了8月上旬,八路軍總政治部有名會攝影的學員把毛澤東在抗大作報告時的一張照片贈給了歐陽平。歐陽平把這張照片送給毛澤東,請他題詞。兩天后歐陽平就收到了前邊所說的毛澤東在8月9日送回給他的簽名照片。

  后來在1939年春,在晉東南抗大一分校工作的歐陽平,又托人捎了一封信給毛澤東。兩個月后,八路軍總兵站張令彬將毛澤東的親筆回信轉給歐陽平。毛澤東在信中除了勉勵歐陽平安心工作外,還答應推薦他去馬列學院學習。1940年11月,歐陽平便接到了去延安馬列主義學院讀書的通知。12月,他到了延安,住在寶塔山下總后招待所,又寫信給毛澤東請求接見。毛澤東接見了他并請他吃羊肉燉土豆、豆腐炒白菜,詳細詢問他所率領的戰地工作團的工作情況。

  且說8月間,徐海東在前線患肺病吐血。毛澤東電令他回延安療養。徐海東回到延安見到毛澤東第一句話就說:

  “主席,我沒有完成黨交給我的任務!”

  毛澤東安慰道:

  “你要好好養病,抗日戰爭是持久戰,養好病可以更好地參加抗戰嘛!”

  8月15日,陜甘寧邊區抗日民主政府為防止和懲治行政機關、武裝部隊和公營企業中的貪污現象,制定并頒布了《陜甘寧邊區政府懲治貪污暫行條例》,共9條:

  第一條 邊區所屬之行政機關武裝部隊及公營企業之人員犯本條例之罪者,依本條例處斷。凡群眾組織及社會公益事務團體之人員犯本條例之罪,經所屬團體控告者,亦依本條例處理。

  第二條 有下列行為之一者,以貪污論罪。

  一、克扣或截留應行發給或繳納之財物者;二、買賣公用物品從中舞弊者;三、盜竊侵吞公有財物者;四、強占強征或強募財物者;五、意在圖利販運違禁或漏稅物品者;六、擅移公款作為私人營利者;七、違法收募稅捐者;八、仿造或虛報收支賬目者;九、勒索敲詐,收受賄賂者;十、為私人利益而浪費公有之財物者。

  第三條 犯第二條之罪者,以其數目之多少,及發生影響之大小,依下列之規定懲治之:一、貪污數目在500元以上者,處死刑或5年以上之有期徒刑;二、貪污數目在300元以上500元以下者,處3年以上5年以下之有期徒刑;三、貪污數目在100元以上300元以下者,處1年以上至3年以下之有期徒刑;四、貪污數目在100元以下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苦役。

  第四條 前第三條之未遂罪罰之。

  第五條 犯本條例之罪,除依照第三條之規定處罰外,應追繳其貪污所得之財物,如屬于私人者,視其性質,分別發還受害人全部或一部分,無法追繳時,沒收犯罪人財產抵償。

  第六條 犯本條例之罪,于發覺前自首者,除依第五條之規定令其繳出所得財物外,得減輕或免除其處罰。

  第七條 犯本條例之罪者,由地方法庭審判,呈邊區高等法院核準后執行之。

  第八條 本條例解釋之權屬于邊區政府。

  第九條 本條例自公布之日施行。

  8月22日,毛澤東在中央黨校作了非常精彩的演講,全文如下,以饗讀者:

  同志們,說了很久要來講話,但回回沒有來得成,很對不住。今天講3個問題。第一,當學生;第二,當先生;第三,當戰爭領導者。

  同志們現在都是學生,又何必來講當學生呢?況且有一部分同志快畢業了,畢了業就不是學生,其他的同志也等不了多久就畢業,為什么還要說當學生呢?豈是學生要永遠當下去嗎? 我說對的,學生要當一百年。什么道理呢?又是怎樣講呢?因為同志們快畢業了,其他的幾個月以后也要畢業了,所以來對這個問題貢獻點意見。

  黨校是學校,住在這里就是當學生。出了黨校門是否學生就當完了呢?有人說是的,畢業了。我反對,我說不畢業,但文憑還是贊成發,畢業典禮也贊成舉行,這是畢業又不畢業。畢業告一段落,畢業后還要大學特學。無論進了黨校、抗大、陜公,外面的中學、大學,都是一個人,尤其是革命的人、一個共產黨員的開門。學校生活是一種開門性質,把門打開是想進房子去。進了房子,事情就多得很,在里面吃飯、睡覺、做工作,可以住上十年、幾十年。外面的大學三四年,此地的學校幾個月,都是開門。真正要研究東西,不是在學校,學校只算一張門,房子是中華民國,那里頭才有多一點、深一點的學問供你研究。

  現在講門與房子的關系,不開門就不能進房子,叫做關門主義。強盜進房子,不得其門而入就要窬墻,小偷就打一個洞開扇小門,總而言之要開門。學校雖只幾個月,但學了一個方法,除了方法以外,還有什么沒有?沒有了,真的沒有了。黨校所學的是馬列主義的方法、革命的方法、群眾工作的方法、黨的工作方法。如同下河游泳,必須先學如何游法,但還不算大游泳家,必須要真的下河游一游。如果游到中間,掉下去了,就不算好角色,是進門就嗚呼。我們學的方法是為了戰爭,就要到各個戰場上去做工作,在工作中取得勝利,才算好角色,但這張門的打開是要緊的。這是第一個問題的第一。

  第二,如果活一百歲,今年20歲,那還有80年學生可當。學校以外所學的比學校學的多得多。學校所學的只是兩手的一個指頭,校外學的卻有幾個指頭。不但如此,孫中山先生是學生,學的是醫;他學了三民主義沒有?一點也沒有學。他學了中國革命方針、方法、政策沒有?一點也沒有。但孫中山先生是中國民族民主革命的領袖,他的一套不是從學校來的,而是在外面的大學校學的。小黨校在這里,其余如陜西、河南、湖北、湖南、江西、福建、廣東等等都是大黨校。如果周游列國,到了英國、美國、法國,那里也成了大黨校,大黨校者地球也。假使說黨校在延安東10里,這話對又不對。對的是小黨校在此,的確在此;不對的是大黨校在全地球,那里面的東西多得很,天文地理等等之類,學之不盡,取之不竭。學到100歲,人家替你做壽,你還是不可能說“我已學完了”。因為你再活一天,就能再學一天,你死了,你還是沒有學完,而由你的兒子、孫子、孫子的兒子、孫子的孫子再學下去。照這樣說,人類已經學了多少年呢?據說是50萬年,有文明史可考的只二三千年而已。以后還要學多少年呢?那可長哉長哉,不知有多少兒孫一代一代學下去。所以黨校學生不可自稱老爺,我們出去,要時常帶著學習的態度。學校學習是第一章,以后要不斷地學下去,活到老,學到老。每到一處,不要宣布自己是大老爺,要宣布自己是學生,老老實實問一問情形,地形路途,東南西北,苛捐雜稅,貧農,富農,男男女女都查個清楚。從前怎樣,某年怎樣,如何發展,弄個明白。在黨校就把黨校弄個清楚,黨校歷史怎樣等等;出去當縣委區委,首先至少把一縣一區查一查清楚。不要亂下命令,更不要你的命令別人做不到立即加以處罰,不弄清情形而亂下命令是要不得的。譬如開批評會開展斗爭,說某人是機會主義,但如果不把他歷史的、全面的弄個清楚,他不會接受你的批評。弄清楚了,才能對癥下藥。隔靴抓癢是沒有用的,原因在于沒有抓到癢處。解決問題也要抓住其要點才行,如說打日本如何打法,種種理論如亡國論、速勝論等都沒有抓到癢處,持久戰才多多少少抓住了一些。你們出去無論打游擊,做黨的工作,群眾工作,不管對象是誰,都要找清他的底子。試問是否可以看看《列寧主義概論》?一面做工作,晚上看兩頁書,是可以的,也是必要的,但書本以外的東西也要研究。所以書本上的與非書本上的都是可學的與應學的,而沒寫字的是大學校。在黨校學了一個方法,出了學校還是學習,在實際斗爭中,在工作中,尤其要老老實實當學生。

  我們在學校學了馬克思主義,已經比孫中山還強些。講到馬克思,他有沒有在學校學了馬克思主義呢?據我所知,他不但沒有學,并且相反,他學了反馬克思主義。他的先生黑格爾是唯心論,馬克思是唯物論,他們兩個不相同。馬克思主義是在學校外面學的,是在德國、法國等處看書、看事而學的。所看的事,有資產階級和無產階級打仗,有法國資產階級革命、巴黎公社革命和英國勞工運動,并且學了中國革命。后來寫了許多書,成為無產階級革命的太上老君、開山老祖。他的法寶可使資產階級頭痛,法寶就是馬克思主義,這是學校外面創造出來的。列寧也是在校外創造了列寧主義。中國也可以有列寧、馬克思,黨校七百人中間出一二十個馬克思,并不稀奇。

  你們在學校已經學了馬克思主義,將來繼續學習,向工人學,向農民學,向知識分子學。還要向資本家學,就是研究資本家如何剝削的一套;還要向土豪劣紳學習,他們的鬼鬼怪怪要研究一下,他們為什么能富,為什么能討小老婆;還要向日本帝國主義學,為什么他有強大的飛機大炮,他的戰略戰術如何,政治情況又如何等等,同時打仗一定要了解他的情況,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知己要向自己學,如向工人、農民、知識分子、資本家等中國人,知彼就要知道帝國主義。我們要最后勝利,如不知己知彼,就不可能。知己知彼就得學習,隨時隨地當學生。很多好同志有學習的精神,不把自己作為了不起,沒有說學了游擊戰、社會科學等等就滿足,黨校沒有這樣自大的作風。但也有少數人以為自己地下全知,天上一半,不肯老老實實了解客觀情形,把這情形研究一下,再想個辦法,施之于事,就是不肯采納由外到里、由里到外打倒日本的辦法。我所說的就是要學這個辦法,這就是從馬克思那里來的。中國有些古人也講這話,如孫武子。這是第一個問題,在學校學習等于開張門,出去后要大規模的學習,第二種學習就是大黨校,你們能這樣,我們就放心了,不會犯大錯誤了。如果不用這個辦法,不先了解客觀情況之后經過考慮再下命令,一定很危險,我想黨校同志們是有這樣的意識。

  第二個問題是當先生。當學生又當先生,豈不怪哉?一點也不怪,就是這樣。當先生的除了學校教員外,每一個共產黨員和革命分子都有責任,在做事中間要當先生,也就是當學生同時當先生,每一個人有責任教育別人。我們中國人很多,四萬萬五千萬,但這些人懂得不很多,什么團結抗日,什么民主政權,什么民生幸福,持久戰,游擊戰,運動戰,什么天地人和,一二三四,趙錢孫李,等等懂得很少。所以教識字的是先生,中學大學教書的是先生。我們還要放寬些,出去開學校,不用錢,房頂是天、房底是地,開露天大學,但這不是叫每個人都去當學校教員,而是說無論做支部書記、縣委區委、青年救國會、自衛軍、少先隊、農民會、工會、婦女工作、游擊隊、新聞記者,你所知道的就當先生,不知道的就當學生,學了然后再去教育他們。馬克思就是這樣,從無產階級學習了,又去教無產階級。他的先生有幾百萬工人,工人覺得冷,覺得餓,都教育了他,工人打機器,也教育了他。后來工人懂得剝削者是誰而不打機器了,要怪機器所有者資本家了,于是工人打資本家,這些都教了馬克思,造成了馬克思主義,馬克思再去教工人。你們也如此,要從老百姓處學習,造成你們的東西,再去教老百姓,不斷地教老百姓。團結干部也是如此,一定不怕麻煩地教他們。從前有個好教員孔夫子,他慢慢地來,弄清了學生脾氣,使學生都喜歡,然后好好地教他們,所謂“循循善誘”。他又學而不厭,隨時當學生。如果你們有人會學得厭,就不如他了??追蜃舆€有一件事,當先生不打盹睡,所謂誨人不倦。你們出去無論做什么工作,也要不打盹睡,如果倦了,要用鉆股法刺一下??偠灾?,要好好地弄清楚,不要不耐煩。如果每人能誨人不倦,不倦地教育人家,團結干部,則一而十,十而百,百而千,千而萬,四萬萬五千萬人民用不了多少時間就可以團結起來,提高政治文化水平,先提高了干部水平,繼則人民水平都提高了。同志們要肯去講,肯去說,有臺就演講,不要害羞,不會說就練習演說。有機會不演講,有談話機會不談話,就不是共產黨員。大家要有積極的教育人家的精神,就是當先生。

  因為同志們不久要出去做各種工作,無論做城市工作、鄉村工作、軍事工作、政治工作、文化工作、教育工作,我都要同志們抱這樣態度。但如果宣布“我做先生”,那就壞了,群眾都會慢慢地脫離你,最后剩下你一個。這就是不要擺架子,先生架子擺不得,有點臭氣,擺老資格是件壞事,“老子二萬五千里”就是擺資格,使人討厭。孟子說“人之患在好為人師”, 我提倡當先生,但又反對當先生,所反對的是自稱先生。同志們都不要擺臭架子,就是要恭恭敬敬,客客氣氣,才和人講得通,你的心和人家的心相通起來。無論是群眾、父母、朋友或最親愛的,都要把心打通,不要架子。每人都要有教育人家的精神,都要有提高干部水平的責任,要說到舌子爛,喉子干,就是說要肯講肯說,多講多說,不倦地講,不倦地說,有當先生的精神,但沒有先生架子。

  第三個問題是當戰爭領導者。也許有人說“要我去當排長,我尚未學會,我不去”。不是如此。黨校同志大多數不去當排長或師長軍長,但又不一定不當。我就當過師長,在井岡山當了一回。我既未進過黨校,也未進過軍校,逼上梁山,不得不當,何況你們進過黨校,當過學生自衛軍呢?如果一逼,還是不得不當。但黨校畢業生還是不當師長的多,而要去做黨的工作與群眾工作。那么如何說戰爭領導者呢?現在戰爭參加者是共產黨與國民黨,共產黨是抗日戰爭的領導者,如果共產黨員不懂得戰爭的道理,不懂如何指揮,就當不成功戰爭的領導者,所以今天來講一講。

  在中國今天干革命,離開了戰爭就不行。第一,中國現在的情況是半殖民地半封建國家。第二,這種國家的革命任務是要獨立要自由。半殖民地是不獨立、半不自由,半封建是不自由。中國既然是不獨立不自由的國家,換句話說就是半殖民地半封建的國家,所以就要打倒帝國主義、打倒封建勢力,換句話就是要獨立要自由。第三,用什么方法來達到獨立自由,完成這政治口號,做到對外獨立、對內自由呢?方法多得很,黨的工作、工會農會、組織政府、分配土地、辦報紙、辦學校,各種方法,各種方式,但戰爭是與敵人斗爭的主要方式,也就是說戰爭是中國革命的主要形式。以歷史看,鴉片戰爭是戰爭,太平天國是戰爭,辛亥革命是戰爭,北伐是戰爭,10年蘇維埃是戰爭,今天抗日又是戰爭。在中國謀獨立和自由,廢除半封建半殖民地的主要手段是戰爭。國民黨一路干戰爭,共產黨也干過戰爭3回,第一回北伐,第二回紅軍, 第三回抗日。因此不論做哪一項工作,都要管戰爭,要和戰爭配合?,F在有一批同志到山東去干黨的工作,他們除了和游擊隊配合以外,還有什么辦法?不然只有走,或者坐監。在山東做黨的工作,離不開游擊隊、抗日自衛隊、少年先鋒隊。山東的梭鏢很長,日本兵很怕,因為這也是武器,也是軍事,也是戰爭。如果有步槍,那就更好,所以大家要研究戰爭。黨校同志對戰爭是門外漢,這句話相當對,又不完全對。同志們未進過抗大,但可以進一進,如果不進,學學舊戲里進門的辦法,兩手一張,不消一個鐘,也就進了去。這就是說只要有決心。研究書籍也好,到了泰山就向老百姓研究一下、調查一下,就會有辦法,就會組織隊伍。115師副師長聶榮臻同志從前是第1軍團的政治委員,現在是五臺山的軍事總指揮,他就是用兩手一張、一步進門的辦法學了戰爭,陜北許多人民也都是這樣來的。西班牙有許多軍長、師長、團長也是如此,昨天在挖煤,帝國主義侵略來了,就爬出洞來去當兵,當兵有了經驗,就升排長、連長、營長、團長、旅長、師長到軍長,這些人都未進過軍事學校。中國的徐海東、賀龍也是好例子。軍事不用學,將來都可當軍長,只要你肯干。連這也是逼上梁山的。日本帝國主義已離武漢不遠,如果武漢一失,日本帝國主義的胃口不吃則已,一吃便想再吃,他還要西安、廣州、南昌,中國只剩下峨眉山。如果大家到峨眉山去當和尚,我就不贊成,你們也不贊成。但那些日本占領了的地方,除了武裝,除了戰爭,還有什么辦法呢?不干戰爭,如何做工作,如何辦農會工會,如何辦學校呢?上海、平津等地的工作要做,但是第二位,只能偷偷摸摸,小聲講話。黨的主要工作要放在戰區,用戰爭方式來擴大游擊區,來擠日本。朝東一擠,擠到平漢線; 朝西一擠,擠到同蒲路;南到正太,北到平綏,中間五臺山就屬于我。擠得日本兵怕八路軍,只剩下平漢線一條。不但擠白天,而且擠晚上,鐵路在晚上就歸我。其次一擠,擠到北平城,弄得火也熄了,城門緊閉。用這方法擠日本,擴大抗日政權,消滅漢奸統治,擴大黨,擴大黨的威信,組織游擊隊、自衛軍、工會、農會,再加上外國的援助,日本內部的反對,使帝國主義的路斷了。馬克思算得好,說帝國主義要死,日本帝國主義就是在中國抗日政權的建立、國際的援助中國和日本國內的叛亂之下而死的。于是中國的獨立自由到手,開個慶祝會,黨校學生散到全國各地,到那一天大家都慶祝。戰爭沒有困難,想做就有。女同志又怎樣呢,八路軍不要就不干戰爭嗎?也不!中國從前有穆桂英、樊梨花,將來中國還要產生許多女戰士、抗日的女英雄。這是要講的第三個問題。

  問題越講越大,要當學生,當先生,當戰爭領導者,再有沒有?沒有了。如果再要有點,還是沒有了。我還要到黨校來,將來有機會可再講。“欲知后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8月間的一天,毛澤東派江青代表他去醫院看望陳士榘。這時,江青已經從魯藝調到了中央軍委辦公室,擔任軍委主席毛澤東的生活秘書,正式加入了軍籍,成為人民軍隊中的一員。

  陳士榘是在3月份的晉西午城井溝戰役中身上9處負傷,左耳膜被震破,成了聾子,在8月份剛剛從前線回到延安拐峁野戰軍醫院療養。毛澤東讓江青帶去了一封慰問信和200元錢。

  此時的江青在延安的女青年中還是比較出眾的。她個子高挑,皮膚白皙,腰肢苗條,頭發烏黑濃密。頭上有時系一根發帶,發帶前蓬松著一抹劉海,有時讓頭發像瀑布一樣披在肩上,有時梳著兩條大辮子,戴上一頂薄薄的灰色軍帽,帽頂推向后面,使不太高的前額全部顯露出來。她眉毛如柳葉,不濃不淡,鼻子挺秀,抿著稍大的嘴巴,那一雙大而有神的眼睛,時時流露出欣喜的光芒。

  江青不但能寫文章,字也寫得好,特別是楷書寫得好。她還會剪裁,自己動手做衣服,做出來的衣服很漂亮。她又會織毛衣,能織出各色各種花樣的毛衣。江青還比較注意和群眾的關系,她常常給工作人員剪剪頭發,教教女青年針線活,給警衛員們講一些科學文化知識。江青的另一面也與眾不同,學會騎馬以后,反而喜歡上了烈性馬,馬越兇她越愛騎。

  1938年9月初的一天下午,何其芳與沙汀、卞之琳穿著新發的灰布制服,一起應毛澤東之邀,來到鳳凰山下兩間石頭窯洞前。

  何其芳,1912年2月5日出生于重慶萬州,1929年到上海入中國公學預科學習,1931—1935年在北京大學哲學系學習,畢業后先后在天津南開中學和山東萊陽鄉村師范學校任教。他早期的作品有《漢園集》、《夜歌》、《預言》、《夜歌與白天的歌》等??箲鸨l后,何其芳回到老家萬州任教,一面繼續寫作詩歌、散文、雜文等。1938年8月底,他與沙汀、卞之琳從成都到了延安,暫住在西北旅社。

  且說毛澤東身著藍布制服,正坐在一張質地粗糙且沒有油漆過的小木桌前看書。警衛員將何其芳3人領進屋內,毛澤東放下手中的書,站起來和大家一一握手,微笑著說:

  “歡迎你們到延安來!”

  何其芳說:

  “我們來是要寫延安的。”

  “延安有什么可寫的呢?”毛澤東話語幽默:“延安只有3座山,西山,清涼山,寶塔山。”

  他一邊說一邊舉起右手,說一座山彎下一個手指頭,環視了一下客人們,又爽朗地說道:

  “當然,也有一點點可寫的。”

  毛澤東的神態和話語,一下子把客人和他的距離拉近了。

  9月4日,毛澤東約了十來個人在他的窯洞里開了一個哲學座談會,參加的人有許光達、陳伯鈞、蕭勁光、郭化若、蕭克、莫文驊、何思敬、艾思奇、任白戈、徐懋庸等。

  據郭化若、莫文驊回憶:此后“采取的方式是每周討論一次,晚上七八點鐘開始,持續到深夜十一二點鐘。每次討論都是由哲學家艾思奇、和培元等先講,然后討論。毛澤東除了插話,都是在最后講自己的看法。議論的中心圍繞軍事辯證法問題較多。實際上是對紅軍在10年土地革命戰爭中的經驗教訓進行理論上的探討。”

  何思敬懂德文,毛澤東就請他在哲學座談會上講克勞塞維茨的《戰爭論》。何思敬是照著本子一邊翻譯一邊講,講得實在算不得高明。尤其是在他自己發揮的時候就常鬧笑話。有一次他說:“一個指揮員,從戰略上要考慮的事情實在太多,甚至戰士在戰場上拉屎拉尿的問題也要考慮到。”然而毛澤東卻聽得很認真。他一邊聽,一邊用一支紅鉛筆在本子上做著記錄,有時還要插話,說明自己的觀點。

  莫文驊還回憶了毛澤東“請客”的往事,他說:“l938年的一天晚上,我和幾個人在毛主席住處與毛主席一起研究克勞塞維茨的《戰爭論》,學習結束后,已經很晚了,毛主席詼諧地說:人說姓毛的一毛不拔,今天我要拔一毛,請你們吃夜餐。大家高興極了,心想,毛主席要‘拔一毛’,準能解解饞了。誰知,毛主席只是請每人吃了一碗大米飯。這在當時雖屬不易,但一碗大米飯在毛主席看來已經算是心疼地‘拔一毛’了,可見毛主席的生活是多么艱辛!”

  9月上旬,傅連璋走進毛澤東的窯洞,例行為他做保健工作。毛澤東正在寫東西,一見傅連璋來了,就放下手中的筆,招呼他坐下。

  傅連璋自到延安后,一直擔任著蘇區醫院院長,還負責毛澤東的保健工作,幾乎天天都要到毛澤東這里來一趟,算是??土?。傅連璋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來,毛澤東看了他一眼,十分嚴肅和關切地說:

  “傅連璋同志,我看你可以入黨了。”

  “入黨?”傅連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可是他埋藏在心里十幾年的愿望,一直沒有說出來。他自從結識了毛澤東,就一直想著,既然自己了解了共產主義是偉大的事業,就要把全部的力量獻給這個事業,才算沒有白白活一生。他相信只要自己全心全意為共產主義事業奮斗,總有一天,黨會把他吸收到她的行列中去。沒想到這么多年期望的事兒,今天卻由毛澤東首先說出來了。只聽毛澤東又說:

  “現在沒有什么阻礙了,你的歷史我可以證明,你去找陳云同志談談。”

  傅連璋激動得眼眶熱熱的,呆呆地望著毛澤東,心里卻在沸騰著,好一會兒才說:

  “我就去。”

  此后,經毛澤東和陳云介紹,傅連璋參加了中央黨訓班。

  9月7日,毛澤東親自為傅連璋的歷史做了證明,傅連璋由一個基督教徒轉變成為一名共產主義戰士。他在入黨申請書證明人一欄里,工工整整地寫著“毛澤東”3個字。

  9月11日下午2時,成仿吾、艾思奇、劉白羽、沙汀、卞之琳、陳學昭、丁玲、徐懋庸、何重蕓、周揚、雪葦、沙可夫、田間、柯仲平、任白戈等延安文學界人士,在邊區文協救亡室舉行“陜甘寧邊區文藝界抗敵聯合會”(簡稱“文聯”)的成立儀式。

  會場上掛著高爾基和魯迅的畫像。由邊區文協主任艾思奇擔任會議主席。

  劉白羽首先匯報了“文聯”的籌備經過。他還說:“文聯”是為適應抗戰對于文藝的重大要求而誕生的,它的任務是選拔文藝干部、提供文藝食糧、創造抗戰中的文藝理論。

  隨后,與會的其他文學界人士及中央印刷工廠文藝小組的代表相繼發言。會議決定:廣泛建立文藝小組,動員文藝干部深入前線,出版文藝刊物,加強文藝理論建設等。

  大會推舉丁玲、林山、田間、成仿吾、任白戈、沙汀、周揚、柯仲平、雪葦、劉白羽等組成“文聯”執委會。

  儀式結束后,與會者舉行了聚餐和別開生面的文藝表演,有柯仲平的詩朗誦,陳學昭的法文歌,丁玲的小調,沙可夫的俄文《游擊隊歌》等。

  1938年秋,陜甘寧邊區的八路軍留守兵團在戰斗和訓練之余,通過創辦合作社、種菜、開磨坊、養豬、打柴、做鞋縫衣等生產和經營活動,改善了部隊生活。毛澤東對此作了高度評價,他說:

  “把生產和戰斗結合起來,把抗日部隊改造成為工農商學兵集合的部隊,我們就一定能夠打倒日本帝國主義。”

  毛澤東還要求把這一經驗推廣到其他部隊去。

  9月中旬,王稼祥從蘇聯乘飛機經新疆回到了延安。

  王稼祥作為中共駐共產國際的代表,在莫斯科療傷和工作了一年多。任弼時到了蘇聯以后,向共產國際報告了中共內部近期的工作情況,共產國際執委會決定派王稼祥回國傳達國際的新指示。在王稼祥動身前,季米特洛夫同他和任弼時談了話,季米特洛夫說:

  “應該承認,毛澤東同志是中國革命實際斗爭中產生出來的領袖。請告訴王明同志,不要再爭了吧!”

  斯大林也明確表態支持毛澤東在中國共產黨內和紅軍中的領導地位。從這個時候開始,蘇聯每次舉行閱兵式,在莫斯科紅場上,都要懸掛毛澤東在保安照的那張頭帶紅星帽、身穿黑藍紅軍服的大幅照片。毛澤東終于十分巧妙地拆了王明的臺。

  此時國內局勢的發展也完全證明了毛澤東的路線是正確的。隨著抗日戰爭第一階段的深入,毛澤東提出的開展敵后游擊戰爭越來越顯示出重大意義,華北根據地建立起來了,仗越打越精,人越打越多,根據地越打越大。而王明所推行的右傾投降主義路線,隨著國民黨正面戰場的不斷潰敗而逐步走向破產,兩相比較,毛澤東無疑是正確的。處理王明宗派團伙的條件終于成熟了。

  9月14日,中共中央政治局舉行會議。王稼祥在會議上如實傳達了共產國際及季米特洛夫的指示,他說:

  “根據國際討論時季米特洛夫的發言,認為中共一年來建立了抗日統一戰線,尤其是朱、毛等領導了八路軍,執行了黨的政策。國際認為中央的政治路線是正確的,中共在復雜的環境及困難條件下真正運用了馬列主義。”“在領導機關中要在以毛澤東為首的領導下解決,領導機關中要有親密團結的空氣。”“在我臨行時他(季米托洛夫——筆者注)特別囑咐,要中共團結才能建立信仰。在中國,抗日統一戰線是中國人民抗日的關鍵,而中共的團結又是統一戰線的關鍵,統一戰線的勝利是靠黨的一致與領導者的團結。”

  王稼祥還說,共產國際同意和支持中共中央開除張國燾的黨籍;季米特洛夫指示:“應該承認毛澤東同志是中國革命實際斗爭中產生出來的領袖。請告訴王明,不要再爭了。”

  會議決定召開六屆六中全會。決定讓王稼祥打電報通知在武漢的王明等人,要他們回延安參加六屆六中全會,聽取傳達共產國際指示。王明接到通知后,馬上給中共中央發了一份電報,提出要毛澤東等全體中央領導和中央委員到武漢或西安去,在那里召開六屆六中全會。

  為此,政治局會議不得不繼續進行,后來一直開到27日才結束,實際上成了六屆六中全會的預備會。在這期間,中共中央主要領導人對王明目無紀律、目無領導、有意抬高自己的作法,都表示了強烈不滿。毛澤東諷刺王明在國統區是自己涂了胭脂,抹了粉,送上門去的。他氣憤地說:

  “我們黨的會議怎么能到國民黨地區去召開?我就是不去。”

  王明又提出要王稼祥到武漢單獨向他傳達共產國際的指示,當即遭到王稼祥的嚴詞拒絕。經毛澤東同意,王稼祥復電王明說:

  “請按時來延安參加六中全會,聽取傳達共產國際重要指示。你應該服從中央的決定,否則,由此產生的一切后果,概由你本人自負。”

  至此,王明已經無計可施了,只好乖乖地按照中央的要求回到了延安。

  9月17日,奚定懷給毛澤東寫了一封信,并附一小張宣紙,請他給題一個報眉。

  此前,奚定懷、柯仲平、劉白羽等人籌備出版邊區第一個文學刊物《文藝突擊》,現在已經將第一期稿件編齊了,奚定懷便按照大家的意愿,給毛澤東寫了一封信:

  毛主席:

  因為覺得延安文藝活動表現得很沉寂,而事實上又很有這種需要,所以我們發起由文化界救亡協會聯合延安各學校團體愛好文藝的同志們,成立一個“文藝突擊社”,并且初步工作是出版一個油印的純文藝的旬刊,名字也就叫做《文藝突擊》。這個旬刊第1號已經編好,決于20日以前出版。大家的意思要請你題一個報眉,大小是文藝突擊。希望能馬上替我們揮成。你近來很忙,如果有從前的文藝作品愿意給《文藝突擊》,這將使我們如何興奮!而且也將使不久以后的每一個讀者如何興奮!

  此致摯愛的敬禮!

  一個抗大工作者 奚定懷

  這一天,毛澤東接到信后,立即在附來的宣紙上揮就了3幅“文藝突擊”,并在原信右上端批復:

  “寫了幾個字,不知可用否?”

  后來《文藝突擊》出了兩期之后,受到了各方的好評,大家都希望將《文藝突擊》的油印版改成鉛印版。正當編輯部門為經費犯愁之時,毛澤東帶頭捐款二三百元,許多黨政軍領導人隨即響應。不久,《文藝突擊》在1938年10月16日改為鉛印出版。

  9月24日,毛澤東在政治局會議上作了長篇發言。他說:

  “共產國際的指示是這次政治局會議成功的保證,同時又是六屆六中全會和第七次全國代表大會的指導原則,指示的最主要點是強調黨內團結。”

  毛澤東分析了武漢即將失陷的形勢,說明抗日戰爭將開始進入一個新的階段——相持階段,抗日民族統一戰線也將進入一個新的發展階段。他還論證了統一戰線中統一同斗爭的辯證關系。他說:

  “由于國共合作是對立階級的政黨的合作,所以斗爭是嚴重的、不可避免的,具體表現是國民黨頑固分子的磨擦和共產黨的反磨擦。統一戰線中統一是基本的原則,要貫徹到一切地方、一切工作中,任何時候任何地方不能忘記統一;同時不能不輔助之以斗爭的原則,因為斗爭正是為了統一,沒有斗爭不能鞏固與發展統一戰線。”

  9月27日,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決定于29日召開擴大的六屆六中全會,并確定其主要議程是:1、張聞天主持開幕式并致開幕辭;2、王稼祥傳達共產國際指示;3、毛澤東做政治報告。

  毛澤東建議在六屆六中全會上通過一個中央工作規則。他還總結說:

  “這次政治局會議取得了偉大的成功,從而可以保證六屆六中全會的成功。”

  欲知中國共產黨六屆六中全會結果怎樣,請看下一章內容。

  東方翁曰:張國燾在回憶錄中說:“王明當時儼然是捧著尚方寶劍的莫斯科‘天使’,說話的態度,仿佛是傳達‘圣旨’似的,可是他仍是一個無經驗的小伙子,顯得志大才疏,愛放言高論,不考察實際情況,也缺乏貫徹其主張的能力與方法。他最初幾天的表演造成了首腦部一些不安的情緒,我當時就料定王明斗不過毛澤東。”張國燾這段話盡管是“五十步笑百步”,他的結論盡管是“馬后炮”,但他對王明的評價倒也說得上是入骨三分。王明的確是一個“嘴尖皮厚腹中空”的野心家。這樣的人竟然在中國共產黨內招搖數年之久,而且屢屢得逞,這中間除了共產國際的因素外,黨內那些“墻頭草”式的風派人物也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就革命的重大損失而言,他們也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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